惜春纪
- 作者:安意如 著
- 丛书名:
- 出版社:中国友谊出版公司
- ISBN:9787505723573
- 出版时间:2007-6-1
- 版次:1
- 印次:
- 页数:308
- 字数:358000
- 纸张:胶版纸
- 包装:平装
- 开本:
【内容提要】
《惜春记》不是《红楼梦》的续书,这只是一本关于惜春的书。若要强烈攀搭,也只算得是红楼梦非主演的一次走穴或是加班而已——同样的舞台灯光,同样的服装道具,同样的四丫头的本色出演。所不同的,只是她手中的剧本,已经不是她烂熟于心的《红楼梦》,而是无法预计也无法重拍的一个本子——生活中,我们叫它无常。
《红楼梦》里的惜春好似夜里受风的太湖石,冷得空洞且没有情分,而在《惜春记》里,四丫头虽依然是红楼里那个冷姑娘,但却冷得有形有质,看得到的丝丝冷气,触得着的伤心刺骨,不再只是一个模糊而空幻的身影。
在《红楼梦》里,四丫头惜春的身世是个谜,也是十二钗中曹公着墨最少的人物,却个性鲜明,叫人过目不忘。
在安意如的笔下,惜春成了秦可卿和贾敬的女儿,为公公和儿媳妇爬灰所生。这样的身世注定了惜春的冷淡和自卑。
惜春被指配给冯紫英,这是一个极为妙绝的搭配。倘若仅仅只是如此,那了不得是个爱情故事的敷衍罢了,算不得稀奇,这样的惜春又哪里算得出彩?但是《惜春记》却不同,这里的四丫头是极出彩的,就算是冯紫英上场,与她同台对手,也抢不走四丫头的半点戏分。此中亦有红楼中其他人出场,也只是叫她更加立体,更加的精彩。
《惜春记》里的惜春,比《红楼梦》里的惜春更加本色,但《惜春记》却的确不是《红楼梦》,在这里,惜春做着一场比红楼之梦更繁更空的梦。
【编辑推荐】
贾惜春,她是曹公笔下最寂寞的女子,群芳丛中,遗世独立,万人不可亲近。比起她,妙玉尚有几丝红尘眷恋……
她,是红楼十二钗中着墨最简的女子,却在安意如的笔下复苏了真实鲜活的个性——性灵质冷,爱淡如禅。
她一切的冷漠和疏远原是因缘纠结,事出有因。只见这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,却不知孑然抛洒一切的清绝之后隐藏了曾经怎样的挣扎和坚持?
她许她一个新的天地,一个崭新的纪年。在这里,惜春做着一场比红楼梦更繁更空的梦。——她比她更懂她。
安意如作品,她心理有一朵花沉坠了又有一朵盛开。
【目录】
序言
引 深闺惊梦
壹 往事前尘
贰 缘来深浅
叁 怨似伶仃
肆 花落无声
伍 路转峰回
陆 是耶非耶
柒 海棠依旧
后记
书摘与插图
惜春纪
(一)
更深夜长。二门上传事云板连叩四下,声音悠远突兀。惊彻了荣国府黑暗深长的梦。
惜春睡觉轻,听见丫鬟婆子衣袂摩挲,细碎的脚步声就再也睡不着。
于是醒了,揭开帘幔。
“入画。”她叫道。入画是她贴身的大丫头,就睡在外面暖阁里。
入画应声而至。
惜春见她只穿一件红绸小棉袄儿,手臂光光的露在外头,脚下也不齐整,便道:“仔细冻着。我虽叫你,何至于就慌成这样?左右什么大事也到不了咱们这来,犯不着。”说着招招手道,“你来,到我这里焐着。”入画依言侧到床边,惜春拉住她的手,又用被子给她掖一掖,问:“暖和些了吗?”
被子里是温温热气-----入画服侍惜春几年,知她性格冷僻,有万人难近的不到之处。似今天这样的体己话本是极少说的,不禁心内一热。
“外边却是怎么了?糟糟切切的。叫人睡觉也不安生。”惜春玩着入画的鬓发,冷冷清清地问。“回姑娘的话,东府那边好象出事了。”入画的手伏在被子里动也敢动,抬起头,看了惜春一眼,见她神色清冷,窗外一缕月光透过花树,千回百转照进来,映在惜春脸上,逾显得她冰雕玉琢,肤色如霜。
“又闹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来了?”惜春心里咯噔一下,好象有根弦断了。痛,却没有声音。
“姑娘,不兴这样说,珍大爷是你的哥哥,你是东府的正经主子,除了珍大爷,谁能高得过你去?”
惜春似笑非笑地盯住她:“嗳,你瞧我可稀罕?赶明儿我就剃了头做姑子去。入画,你可舍得跟我去?”
入画为难了。虽然智能儿她们常来,清斋茹素的,脸面上清清爽爽倒也不难看,可是少了那一头乌黑的秀发,就像开满花的树却被掐去了花朵,只剩峥嵘的枝桠。做女人,就要有个女人样,没头发还像个女人吗?
“不愿意,就算了。岂不云佛渡有缘,走开走开。”惜春盯住入画,见她久不回答,一脸犹豫为难,已别过脸去。惜春心里突然有种泯然的痛,没有因由。一颗冷泪从她的眼眶里轻轻滑落。
“姑娘,我错了!”入画手足无措地说。她已经从床边坐起来,站在地上。
她站在那里,希望惜春能转过脸看她一眼。
惜春没有。一直没有。就在那天晚上,东府的珍大奶奶没了。
秦可卿死了!
次日,惜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画画。心一颤,手一抖,那朵曼佗罗花就这样毁了。
花意已失,画意已失。
她怔仲着,看着那朵残花,眼泪簌簌地下来了。上好的宣纸,上好的画被洇得不成样子。
花自飘零水自流。
“姑娘,老太太叫请!”入画在门口候着,清细的嗓音,透过湘帘晃晃悠悠传到她耳边。
入画不敢进来。
阖府都知道,四小姐脾气古怪。平时不过冷漠少言而已。只有一点:默经作画时容不得别人打扰。上回尤氏来顺脚看她,偏巧没人,尤氏一径走了来,惜春看见,立刻摔下帘子,赶着叫丫鬟们端茶送客,把个尤氏躁得站不住脚。
告到老太太那去,年轻轻的小姑娘,不爱调脂抹粉,偏喜欢默经作画。画的还多是山清水冷,白色的曼佗罗飘零如雪,成什么道理?
老祖宗倒眼明心亮,笑着打圆场:“四丫头小,少不得我这老婆子给她赔礼道歉罢。四丫头但凡是个小子,我再不许她这么着,成天里默经作画不是正经功业,辱没了祖宗的规矩。兰儿不用说,饶宝玉儿身体那样弱,我还叫珍哥儿多带他去练练呢,偏又是个姑娘家,不用开科取仕,以武报国。这样心静倒难为她,小小年纪有大家小姐的气韵。传我的话下去,以后四丫头默经作画,外人不要打扰,给她个清净吧。”
老太太一番话说得尤氏哑口无言。谁也没有料到老太太会护着惜春。有老太太护着,这事只得一笑作罢。自那以后尤氏却再也不主动去惜春处惹气,背地里称她为冷人儿。
就来。惜春收敛了情绪,淡淡应道。一面取出帕子拭泪,走到铜镜边抿了抿头发。神色如常地走出去。